第一百九十八章 车上（一）（2/2）

老头头发很短，根根竖起，霜染夹白，看上去很精神。

老头是在梦特娇男的上铺，也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，爬到上铺，要不是一只苹果从破了口子的网兜里滚出来砸到沈淮的脑壳，老头上车或许不会说一句话。

沈淮的脑壳给苹果砸得生疼，倒怀疑这不是一只苹果，而是一块石头，老头才启齿说了一个“啊”字。

沈淮也抱以一笑，只是苹果滚下来，把梦特娇男竖放在桌上的年迈大“啪嚓”一声的遇到，差点摔到地上。

梦特娇男将年迈大拿起来，嫌恶的看了老头一眼，说道：“你行动能不能轻点？”

老头眼睛一闭，对梦特娇男的嫌恶来视而不见。

梦特娇男对这样有性格的老头也无计可施。这年头出行能坐软卧的，就算他衣着妆扮像个普通工人，那也不能真把对方当普通工人看待。

沈淮将那只砸瘪一角的苹果给老头递已往，又坐下来看报纸，老头看了沈淮一眼，探头见他看的是人民日社，瓮声说道：“人民日社说的尽是鬼瞎话，年轻人照旧少看为好。”

见老头照旧老愤青，沈淮只是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打发时间还不错。”

火车启动后不久，列车员就进来换卧席牌，照旧出车里检票的谁人女孩子。

列车员拿沈淮的车票在一个小本子挂号，发卧铺牌给他时，漂亮的眼睛又瞭了他一眼，轻声说道：“你年岁这么轻，都做书记了……”

沈淮见她把他在上车前跟邵征、褚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，笑道：“村支书也是书记……”

九四年海内通常说来女性空乘人员都是一些漂亮的女孩子，不外软卧车厢的列车员女孩子质量倒不会稍差。眼前这女孩子虽然穿着传统的列车员制服，但白皙的面庞，跟显得有些狭长的眸子，实在要比红裙女漂亮一个档次。

“这么年轻就做官的，家里一定是有后台的。”老头在扑面的上铺突兀的插了一句话。

对这个性情离奇的老头，沈淮也无计可施，只能苦笑着不回应，想跟列车员小女人调一会儿的兴致也完全给这个老头取消掉。

从省城到燕京虽然只有七百多公里，九四年坐火车却要行十几个小时。

梦特娇男跟红裙女经由短时间的勾通，已经拥坐到一张床铺上去，喋喋不休的细语着，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娇笑；老头性情也离奇，沈淮暂时前已经把事情都交待了一遍，没有人这时候打电话找他。

沈淮听梦特娇男跟红裙女在那里窃窃私语听得厌气，拿起烟就想出去吸烟，刚拉开卧铺车厢的车门，就看到谁人漂亮的女列车员推着一个抱着小孩的青年妇女往外走：“你拿着普通票，怎么可以到这边来？”

“那里车厢里太热了，又不通风，我孩子闷得受不了。你看他的脸，你就让我们呆一会儿，等他缓过来劲，我们就回去，求求你了……”妇女又焦虑又可怜的乞求道。

列车员只是不让，为难的说道：“不行以、不行以，让向导知道，我会给骂死的。”

沈淮看已往，青年妇女怀里谁人小男孩子才两三岁的样子，脸异样的绯红，胸口升沉得厉害，闭着眼睛在小喘息，吓了一跳，说道：“这小孩子怕是中暑了，”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的脸，有些烫，跟列车员说道，“不能随便往车厢里赶，要闷失事来的，你先让她们在我那里呆一会儿再走。”把小男孩接过来，让母子俩进他的车厢，列车员见沈淮如此，也就不再赶人。

梦特娇男或许是听到消息，探过头来，嫌厌的说道：“你们怎么可以随便让别人进来，我夜里工具要是丢了怎么办？小孩子生病，列车不是有医务人员吗？”

见搭客提意见，列车员为难的看着沈淮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“你的车票换给我，”沈淮掏出卧铺牌给带小孩子的妇女，摸了摸小孩子的额头，问题不是很大，又从背包里拿出两瓶饮料给递给妇女，说道，“这车牌子你拿着，有什么事就找列车员……”

上铺的老头探过身子来看了沈淮一眼，又看了青年妇女怀里的孩子一眼，从网兜里拿出一小瓶人丹递过来，说道：“倒十来粒吃下去，这么热的天，这么小的孩子挤闷车罐可真吃不用。”

青年妇女谢谢得不知道说什么话；沈淮只是笑了笑，拿起背包跟提兜往走外。

列车员从后追过来，小声解释道：“不是我不让她留下来，列车上有划定……”

沈淮想起以前坐火车半夜才偷偷摸摸溜到卧铺车厢过道留宿的往事，笑道：“你没有什么错！”就照着车厢，往后半截车厢走去。

普通车厢跟有空调的软卧车厢真是两重天，沈淮刚进去，夹杂着酸臭味的热气扑面而来，叫他一时难以适应。酷署天气，又赶着学生放暑候，两车厢衔的过道里都挤满了人，似乎鱼肉罐头，想插脚都难。

沈淮挤了一处稍空的位置，依壁而站，将背包转到身前怀里，就企图靠着留宿，这时候听到一个娇软的声音喊他的名字：“沈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