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过街老鼠（1/1）
京都清晨的市集一直颇为热闹，可这几日是更热闹，不为别的，光是那早起看热闹的人就不少，三三两两的犹如说书的茶楼一般。桓府的人每到一处，总能聚集更多的人，那嬷嬷与仆人好似看不见，也听不见，任由人闲言碎语。一次两次过后，人们见无人喝止，便聊的越发来劲儿了。
“这是谁家啊，这么蛮横？人家邱家的喜床都打了大半年了，眼瞅着完工了，就这么被抢了？”“你这还只是张喜床呢，人家邹家的一应家什但凡精细点儿的都被抢了。”“邹家？你说的是年前刚上任的御史大夫邹大人家的？”“可不是！就是那个连鞑靼使丞都敢参上一本的邹大人，听人说颇受皇上看重呢！”“你这牛吹的，还看重呢！御史大夫不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？你一个卖鱼的哪听来的消息？”“怎么就吹牛了？我二姨婶家的男人就是邹大人家的门房，那御赐的东西成箱的抬进府里能看不见？要不邹大人一个御史大夫，每月奉银就那些，哪能置办这么多好东西嫁闺女？”“哟吼！看不出来呀，你家还有这门亲戚呢！那你说说邹大人这是得罪谁了，让人如此下脸面？”
卖鱼的笑笑，颇为得意的放下手里的刀说道：“你还别说，我知道的事儿真不少，就是现在没工夫，别耽误我做买卖，等爷我闲下了，再说给你们听，保管比那茶楼说书先生有意思多了。”语罢，他也不管众人抓耳挠腮的模样，慢慢又拿起菜刀摆弄着。倒是先前问他话的货郎看着有些家底，他瞅瞅那盆里余下的几条鱼，又颠颠钱袋，一咬牙道：“得得得，谁让我也接了几个大户的喜礼，虽说我这儿精细的东西不多，知道些总比抹黑得罪贵人的好。今儿，你这剩下的鱼，爷都给你包圆儿了，你就给爷掰开捏碎了，好好讲讲。”
卖鱼的听闻自是欢喜的狠，收好银子，也不啰嗦，直接指着对面店铺里的老婆子说道：“那位，您认识么？哦，对了，你家怕是还没做过她家主子的生意呢！我也不卖关子，那老婆子是桓老太君的贴身嬷嬷。”那货郎本被卖鱼的说的有些撑不住脸面，可听他说桓家，又有些惊奇，毕竟京都桓姓真不多：“桓老太君？你说的可是桓大人的祖母？”卖鱼的颇为嫌弃的瞅了货郎一眼：“除了那位桓大人，哦，现在该叫八驸马，京都还有哪家桓府能让人知晓？得得得，看你这没见识模样，你也别打岔了，让我好好说完。”
眼瞅着不少人围了过来，卖鱼的更有兴致了，清了清嗓子说道：“这抢人东西的是桓府的人，至于被抢东西的呢？那苦主就多了，这京都叫的上名号的人家，凡是还没被拉进府里的好东西，都遭了殃。都也不是说针对谁，真的只是为了那几样东西罢了。至于你说向来低调的桓大人为何如此招摇，这你还真冤枉人了，听那家仆说，桓大人与朝曦公主去庄子上不久，就被皇上委派去北疆了。这些人里一部分是老太君的侍从，一部分是鞑靼那个叫什么，哦哦，那个珠日拉公主的人。”
众人一听珠日拉？不是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两公主争一驸马的好戏，这是有下集了？见众人眼睛都亮了，这卖鱼的更是兴奋了，学着那说书先生继续说：“你们都知道那鞑靼公主追着桓驸马追的厉害，估摸着为了两国的太平日子，皇上与朝曦公主也不好做的太过，桓驸马除了避着倒也没其他法子了。只是前几日，听说她追到公主的庄子上，才知道桓驸马离京了，这又跑来拜见桓老太君，只是老太君的面也不好见，便堵在老太君出宫的路上，这才见到人，只是不知道她与老太君说了什么，让本不愿意见她的人一下子筹备起了婚礼，这架势可不像是驸马纳妾，前几天还见那鞑靼公主与人争辩说是要做平妻。”
卖鱼的消息犹如那上元节里的烟花，砰的一下子炸开了，虽有些地方含糊不清，可官家的事儿，老百姓能知道这些已然够了。“平妻？她一个鞑靼的公主，也配与我天朝的公主平起平坐？”即便是达官显贵也是少有娶平妻的，除了那糟糠妻娘家太好欺，怕不是会被人打断腿。一位书生忽然拔高了声音叫嚷道。“对啊，鞑靼是不是忘了他们的年岁快入京了吧，这般在我天朝的地界折辱我天朝的公主，这是欺我天朝无人？”一位武夫的男子也气愤的喊起来。
众人争论的本是桓大人的风流韵事，就这般忽然转成了天朝与鞑靼之争了。“我二舅姥爷就是北疆军，征战几年，侥幸没死，却也断了一只胳膊，常听他说北境有多艰难，鞑靼有多残暴。本想着那鞑靼公主也就是个小姑娘，这才发现鞑靼天朝的礼仪当退让了吧，这般得寸进尺怕是朝臣那边都过不了，何况是皇上呢！”“是啊，听说朝曦公主还在庄子上待着呢，老太君称病不出府，桓驸马远在北疆，眼下也就这几个老婆子陪着那公主闹腾呢！估摸着最后，又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”“这也说不好啊，谁知道那公主手里还有什么东西呢，不然，老太君那几个老婆子也不会跟着啊！”
很快，京都大大小小的市集，酒楼，茶馆纷纷议论起来，京都的学子们更是奏请万言书，而朝堂上那些私下里被抢了东西的苦主们，也纷纷上了折子，这些皆被嘉信帝留中不发，说是查明后再断。也正是如此，这件事犹如酿酒一般被发酵的更大，北疆被人反复提及，鞑靼使丞一下成了过街老鼠，不敢在京都随意走动。
此时，庄子上的允儿也是刚刚收到信儿，房里的书画与阴嬷嬷正开心的讨论着：“还是公主聪明，早先她们不就是用的这招儿？只不过，她们是往公主身上泼脏水，而咱们这只是将她们藏着掖着的东西，大白天下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