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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晶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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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又回到了休养的那一段日子。

他们各自看书,偶然攀谈。壁炉里的火一直没有熄灭,飘飘扬扬的大雪笼罩了一切,整座都市都在蛰伏。

除了炖汤和切面包,菲戈不让她做任何事,更不让她碰冷水,他不知从哪找来了某种植物干叶,替她涂抹生满冻疮的手指,很快便恢复如初。偶然门外轻响,他会脱离一阵,没过多久又带着雪花回来,放下几根肉肠或一片羊排。

菲戈话不多,很少笑,但待她很温柔。

徐徐的,他们之间的对话多了一些。菲戈详细的形貌如何制止冻伤,如何在恶劣天气保持体温,告诉她种种在温暖的帝都不需要相识的知识。林伊兰知道自己很幸运,如果没有遇见他,她可能会严重冻伤甚至失去脚趾,庆幸之余她又忍不住暗嘲,秦夫人只需姓林,未必须要脚趾。

或许是看出她在走神,菲戈突然吻过来,许久才铺开。

“你的身体很美。”微沉的声音低而动听。

“嗯?”她犹在昏沉,不太明确他在说什么。

“不应有任何损伤。”

片晌才反映过来,林伊兰扯出笑容。“谢谢你的赞美。”

菲戈抿起了唇,看上去并不满足她的回覆。

冬日的夜晚蜷在床上看书是一种享受,翻了半天书,林伊兰打破了寂静。

“菲戈。”

他停下阅读望过来。

“你杀过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生存。”他的回覆很精练。

“为什么在军械库前没杀我。”

菲戈默然沉静了一会。“你不会说出去。”

猜得很对,就算说失事实谁会相信?林伊兰又笑了。

一只温热的手盖上眼睫。“别这样笑。”

手很暖,覆在眼上遮没了光线,她突然以为格外疲倦。

“菲戈,你会不会为了利益而杀人?”

“得看怎样的利益,杀的人又是谁。”岑寂清晰的语调始终如一。

“如果对方是女人?”

他没有回覆。

“或是孩子?刚满月的婴儿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不用你亲自动手。”榛绿色的眸子凝望着他,手按在他的心口,似乎在询问灵魂深处。“只须默许,你的手甚至不必沾上血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纵然价钱是受人藐视?”

“谁会藐视。”

林伊兰支着头呆了一会。

“数年前,帝国有几个乡村发生了叛乱,属地的贵族受到攻击,甚至堡都被烧了,陈诉中事态很是严重,我所在的分部接到下令去平息。”

菲戈一言不发的静听。

“到了那里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糟,失火的仅是马厩和储物仓,所谓的攻击只是几天的围困,因由是贵族收回原本租赁给农民的土地,改为养羊,世代耕作的穷人失去了唯一的生计,不愿迁走的人甚至被火烧衡宇趋赶,有些人就这样被烧死了,可总督一个字也没提。”

林伊兰艰涩的语气隐着伤感。“军部的下令是根除所有叛乱者,连同家人一并处以重罪。士兵们都很兴奋,因为这意味着可以放任抢掠,而且风险不高,很容易获得褒奖,效果可想而知。许多无辜的人被杀了,其中包罗女人和孩子,我不希望属下的士兵肆意抢夺杀人,但控制的指令让他们心生怨恨,队伍恒久欠饷,这是底层士兵蓬勃的唯一时机。同时我也让上级十分不悦,因为毫无战果可供呈报……”

林伊兰叹了一口吻,似乎自言自语。“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正确,也不明确现实为何如此扭曲,也许错的人是我,但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……菲戈,换成你会怎么做?”

菲戈默然沉静了良久,突然一笑,笑容尖锐而无情。“如果是我,我会告诉士兵,真正的财富并不在贫穷的农民身上,城堡里有更好的目的。”

林伊兰怔怔的望了一会,徐徐生出了笑,神色庞大。“你果真是个危险的家伙,很是的……”没说下去,她话语一转。“不外也许你是对的,这个世界更适合你这样的人生存,我只是失败者。”

“你不是。”

“不管从哪种角度而言,我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。”她合上书不再继续,放平枕头蜷进了被褥。

菲戈并不企图竣事。“你知道怎样才气乐成,为什么不按最有利的要领做?”

隔了许久她才回覆。“我不想酿成我厌憎的那种人,比做一个失败者更糟。”

“那么你最好试着脱离,对你而言军队是最糟糕的地方。”

她轻笑了一声。“上天很少会仁慈的给予选择的自由。”

“换成某小我私家,他或许会说……”菲戈似乎想起了什么,神色微柔。“既然现实已经无可回避,不如起劲掌控权力,尔后修改规则。”

林伊兰静默了一瞬。“很棒,可我做不到,在那一天来临之前,我已不再是我。”

“你的决议是坚守心田,但处于这个位置上并不是件好事。”菲戈注视着她的侧脸,挑明晰警告。“伊兰,这个帝国烂透了,军队也是,如果你拒绝规则又无法抽身,最终可能反而被它所扑灭。”

林伊兰合上了双眼。“我知道,如果这是我的运气,我会接受。”

静谧片晌,菲戈没有再说,抬手拧熄了油灯。

返回驻地的前一天,菲戈带她脱离旧屋,走了一段长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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